等她搭着邻村的牛车慢悠悠晃进林家村村口时,日头已经快沉到山后头了,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,衬得格外亲切。
可刚走到自家院门前,这份难得的安宁,就被一阵尖利的骂声撕得粉碎。
“何春华!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我们老林家是哪点对不住你?”
这声音的主人是王桂珍,林秀禾的亲奶奶。当年林秀禾的爹为救顾首长牺牲,王桂珍不敢对顾家抱怨,便把满腔的丧子之痛全算在大儿媳何春华头上,一口咬定是她命硬克夫,连带着把孙女林秀禾也成了克爹的赔钱货。
林秀禾快步走进院门,只见何春华蜷缩在泥地上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陶碗。王桂珍举着把秃了头的竹扫帚,正一下下往她背上狠抽。
老太太个子不高,花白的头发用木簪挽得一丝不乱,透着股村里少有的体面做派。可那双偏细的眼睛一旦拉下脸来,眼缝里透出的光便淬满了刺骨的刻薄与算计。
“真是长本事了啊,学会偷粮食了?”王桂珍边打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你男人没了这些年,我们老林家留着你娘俩一口饭吃已经是仁至义尽!你去打听打听,谁有我们家厚道?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何春华被打得浑身发抖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,只死死把碗护在怀里,挤出一句破碎的话:“娘,我没偷……只是留了一口饭给秀禾,她太瘦了,不能不吃饭呀……”
“她瘦?她跟你一样是个克爹的扫把星,命硬得很,饿不死!”王桂珍骂着,伸手就要去抢,“把碗给我拿出来!”
“不给……”何春华的声音很弱,却透着一股倔劲,像是魔怔了一样,一直重复着,“我闺女会饿,真的,她得吃饭!”
林秀禾站在院门口,心口猛地一缩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娘就是这样被活活磋磨死的。
常年的营养不良,再加上王桂珍没没完没了的精神磋磨与打骂,何春华在她嫁进顾家没多久就一病不起,到死,都没能吃上一口像样的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,厉喝:“住手!”
王桂珍吓到了,手里的扫帚猛地顿在了半空。
“秀禾?”何春华茫然抬起头,眼里还含着泪,看见女儿的瞬间,忘了身上的疼,第一反应竟是把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碗往前递了递,“秀禾,你回来了,快吃!妈给你留了半块咸肉……”
林秀禾看着碗里那孤零零的半片肥肉,又扫了眼妈妈脖子上被扫帚抽出来的红痕,突然泪流满面,她娘还在,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她,她咬着唇,强忍着没让前世的恨意在这一刻爆发,先把何春华扶起来。
她将那半块沾着灰的咸肉从妈妈手里拿过来,猛地砸在王桂珍脚边。“奶奶,你嫌我们吃白饭是吧?”林秀禾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刻薄的老太太,“那好,现在咱们就去找村长说一说,要是说不清楚,我就去县里告你虐待烈士遗属,咱们谁都别想好过!”
林秀禾这一嗓子,真跟平地炸了个雷似的。王桂珍手里的扫帚“啪嗒”掉在泥地上,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,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亲孙女。
以前的林秀禾,性子跟她妈何春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挨了打也只会缩着脖子抹眼泪。谁能想到,这丫头去了一趟城里,竟然敢这么跟长辈叫板了?
旁人笑我目不识丁,我越级连跳成学霸林秀禾王晓棠小说全文章节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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