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之后,沈屿洲和苏软之间,达成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“默契”。
那份价值连城的股份**协议,第二天就由沈屿洲的首席特助亲自送来了正式文本。苏软在对方专业而恭敬(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)的目光下,晕乎乎地在受让方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当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,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方向。
沈太太的身份,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头衔。那5%的沈氏股份,像一道沉重的黄金枷锁,将她牢牢地绑在了沈家这艘巨轮上。
沈屿洲依旧忙碌,但苏软能明显感觉到不同。他不再视她为空气。偶尔在家吃晚餐,他会主动询问她的“近况”,虽然问得极其隐晦,比如“这两天在家都做些什么?”、“花园新移栽的几株兰花看了吗?”,但那深邃眼神里传递的潜台词,苏软心知肚明——他在问:有新瓜吗?
苏软也从最初的惊恐和被动,逐渐摸索出了一点“瓜主”的生存之道。
既然心声必然泄露,那不如……主动一点?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沈家的人,留意他们的言行举止,然后在心里“自言自语”,把系统提供的、或者她自己观察推测到的“瓜”,用一种更安全、更隐晦的方式“播报”出去。
比如,管家老陈总是偷偷往花园深处跑,苏软就在修剪花枝时“无意”感慨:“这园丁手艺真不错,瞧这栀子花修剪的,多精神。就是不知道陈伯总去那边小树林干嘛,喂猫吗?还是……约会?”
几天后,她就看到向来严肃刻板的陈管家,耳朵根通红地带着一位笑容温婉的园艺师阿姨,向林曼茹报备,说两人看对眼了,想一起搭伙过日子。林曼茹似乎早有预料,只淡淡瞥了苏软一眼,便点头应允了。
再比如,二房那个整天游手好闲、只知道玩赛车的堂弟沈子昂,某次在家庭聚餐上吹嘘自己刚提了辆**超跑。苏软低头喝汤,心里默默吐槽:【啧,又拿他偷偷写网络小说的稿费贴补改装费了吧?上次还听编辑催稿呢,笔名叫‘风驰电掣’,写什么《霸道总裁爱上我》……噗。】
没过几天,苏软就听说二叔沈振业勃然大怒,把沈子昂的跑车钥匙没收了,勒令他“要么滚回公司从基层做起,要么就老老实实把你的‘风驰电掣’写出个名堂!写不出个万订,别想摸方向盘!”沈子昂哭丧着脸,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了苦逼的码字生涯。而林曼茹在餐桌上提起这事时,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向苏软的目光也多了几分……赞许?
苏软:【吃瓜值:51/100→58/100】
效果显著!苏软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开始更加积极地“营业”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豪门秘辛虽多,但能被系统判定为“有效瓜”并计入吃瓜值的,似乎都有着某种“影响力”门槛。一些小打小闹的八卦,比如谁家夫人又买了天价珠宝疑似转移资产,哪个小明星又攀上了沈家旁支的公子哥,苏软在心里“播报”了,吃瓜值却纹丝不动。
【滴!播报内容‘影响力’不足,未能触发有效传播或实质性改变,不计入吃瓜值。请宿主挖掘更具‘爆点’秘辛。】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地浇灭了苏软的小火苗。
她看着那缓慢爬升到【吃瓜值:61/100】的数字,愁得薅掉了几根头发。还有39点!上哪去找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瓜?沈家又不是瓜田,总不能天天炸吧?
就在苏软为瓜源枯竭而焦虑时,一股潜藏的危机感悄然滋生。
她开始隐约觉得,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她。
有时是在花园散步,会感觉到树丛后一闪而过的视线;有时是在商场购物,总觉得有人隔着人群在盯着她;甚至有一次深夜,她起来喝水,似乎瞥见楼下花园的暗影里,有烟头明灭的火星一闪而逝,等她凝神细看时,又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向沈屿洲隐晦地提过一次,只说感觉最近好像有人跟着自己,心里则疯狂刷屏:【该不会是赵天磊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吧?林哲被收拾了,他是不是盯上我这个‘情报源’了?还是沈家其他对头?想抓我去严刑拷打逼问沈家机密?救命!】
沈屿洲当时正在看文件,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,语气平淡:“知道了。我会安排。”第二天,苏软就发现别墅周围的安保明显升级了,多了几个面孔陌生、眼神锐利、行动干练的保镖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变得更加隐蔽,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让人心生寒意。
这天下午,苏软被林曼茹叫去喝下午茶。地点在主宅阳光最好的玻璃花房里。
精致的骨瓷茶具,三层点心塔上摆放着精美的马卡龙和司康饼。林曼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丝质旗袍,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。沈星瑶也在,虽然还是有些沉默,但精神恢复了不少,正小口吃着草莓蛋糕。
气氛难得的平和。
“苏软,”林曼茹放下茶杯,看向苏软,语气是少有的温和,“下个月初,是老爷子八十寿辰。家里会办个家宴,只请些近支的亲戚。你提前准备一下。”
“好的,妈。”苏软乖巧应下。沈家老爷子沈鸿煊,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,常年住在郊区疗养院,深居简出,是家族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。他的寿宴,绝对是沈家头等大事。
林曼茹点点头,像是随口闲聊:“说起来,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太好,精神也时好时坏。他手里那点股份和收藏,还有那几处老宅子,几家可都眼巴巴看着呢。”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特别是二房和三房那边,最近走动得可勤快了。”
苏软心里咯噔一下。豪门遗产争夺战?这可是大瓜的苗头啊!
【老爷子要分家产了?二房三房开始活动了?大房这边……】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曼茹。
林曼茹仿佛没听见她的心声,只是优雅地品着茶,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苏软:“老爷子最重规矩,也最讨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。他常说,沈家能立住,凭的是‘正’字。那些背地里搞阴谋诡计的,迟早把自己玩进去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苏软,眼神变得有些深,“所以啊,有时候知道得多,不见得是坏事。关键看这‘知道’,能不能用在正道上,护住该护的人。”
苏软心头猛地一跳!林曼茹这是在……点她?
是在暗示她,寿宴上可能有风波,希望她这个“瓜主”能发挥点“正道的光”的作用?护住大房该护的利益?
沈星瑶也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,看看母亲,又看看苏软,眼神有些茫然,似乎没完全听懂母亲话里的机锋,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。
苏软看着林曼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,又想起暗处那窥视的目光,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感瞬间袭来。
这豪门寿宴,怕不是一场鸿门宴?
她的吃瓜之路,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,推向一个更深的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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